臭氧层塌了,太阳变成杀人机器,地表白天烫得能煎蛋,夜里冷得像冰窖。凌晏的父亲死在第一次热浪里,未婚夫柳云舟卷着家当跑了,还把一屁股债甩给她。她卖了祖宅,换来几袋苦盐、一车白垩土,硬是拉上张家父子,在土地还没彻底板结前,一镐一镐挖出L型窑洞——弯道挡热,白垩土糊墙隔热,再接上简陋冷凝管,从湿热空气里榨水喝。
村里人笑她魔怔,说“活人不往地下钻”,结果有人灌生水,有人靠风扇硬扛,有人把盐当毒药扔,最后瘫在门口抽搐。凌晏把取水法子摊开讲,没人信;她喊“水要兑盐,不然会死”,也没人听。直到权贵的空调房也停摆,车队堵在窑洞外求一口带盐的凉水。
她没开庆功宴,只带着人往更深的地层打洞。没有光,就用萤石粉混磷灰岩做夜灯;没耕地,就养菌丝、培藻粉、引地下水种耐热苔麦。窑城一层层往下铺开,图纸画在陶片上,规矩刻在洞壁里。这不是苟活,是重写生存这本旧书——第一页,就写着:别信天,信你手里的土、盐、和没烧透的窑火。